涤心 | 幸福的观念

奥古斯丁(Augustine of Hippo)
2026-04-08
来源:《忏悔录》

主,我怎样寻找你呢?我的上帝,我寻你,就是寻幸福的生命。


我寻你,所以使我的灵魂活着:因为我肉身的生命,是从灵魂来的,灵魂的生命是从你来的。只要我还没有说,还没有被迫说:够了,幸福在这里;那么,我还没有把握它;没有把握它,怎能找它呢?在我忘记了它以后,是否在忘记的回忆中,我能找它?幸福不是众人所求的吗?幸福谁不渴望呢?那么,在哪儿曾认识它而这样仰望它呢?在哪儿曾见过它一面,而这样爱慕它呢?我们一定还保留着它;怎样占有的呢?我却不知道。


有人得到一点幸福就满意,有人的幸福只在希望中。后面的人自然比不上前面的;可是比那些既没有幸福,又没有幸福希望的人,要胜过一筹。就是这些没有幸福希望的人,在某种程度下,也认识幸福;不然,他们不能有要享福之心。可见,他们享福之心的存在,是不容疑惑的。是的,他们也认识。怎样认识的呢?我也不知道。怎样的一种观念呢?我更不知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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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我要研究的,是想确定那个观念是否存在记忆中。假使存在的话,我们从前当是有幸福的。我们是否个别的有幸福,或者我们的幸福只在第一个人,我们的始祖身上?他犯了罪,他的死就是我们的死;我们生来都是可怜虫。


现在,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,我只问:幸福生活的观念是否存在记忆中。假使我们不认识它,我们是不能爱它的。一听到幸福的名,我们都承认:这是我们希望的东西。这并不是因为幸福两字的声音迷醉了我们。不懂拉丁文的希腊人,听到拉丁文的幸福的名词,因为不懂它的意义,绝对无动于衷,如同他们一听到希腊文里幸福的名词,也有同样的感想一般。为此那样东西也不是希腊的,也不是拉丁的。希腊人、拉丁人或任何一个国家的人,只要谈到那样东西,就希望得到它。那么,这是众人所认识的。“你们要享福吗?”假使他们听到这个问题,他们一定要同声答应道:要,要!假使他们心内不存幸福二字表明东西的印象,这个一致的答案是不可能的。


这种回忆,和迦太基游客对于该城的回忆是否一样?不,幸福不是形体,不是肉眼可以看见的。


那么,和数目的回忆是否一样?不,认识数目的人不想得到数目;可是幸福的观念驱策我们追求幸福,爱慕幸福。


那么,和雄辩学的回忆是否相同?不,不娴于辞令的人们听到雄辩两字,虽也明了它们所指的东西;可是仍靠他们的五官认识他人的雄辩之才,而后予以欣赏,希望也有一天能这样。而没有雄辩观念的人们,怎能希望有雄辩之才?这种愉快的情绪,自然是一种内心认识的后果。假使他们感觉不到雄辩的可贵,他们不会希望做演说家的。可是他人身上的幸福,不是我们的五官可以感到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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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,和喜乐的回忆是否有异?或许无异:因为我在痛苦中,可以回想喜乐;在艰难中,可以回想幸福。况且这个喜乐尽可以同我的五官从来没有发生过关系。当我喜乐的时候,喜乐是在我心灵内感到的。它的观念存在我的记忆中,使得我随便使用。它来时,为了我想到的东西不同,我对它有时冷落,有时热烈。从前我享受的淫乐,假使我今天想到的话,我会出以轻慢痛恨之心。有时我愉快地想到我过去的功绩,为了现在已无法再行树立,我会出以懊丧之情。


那么最后,在什么地方,在什么时候,我凭我的经验认识了我的幸福,而能记得它,恋爱它,期望它呢?这不是我一个人,或某一群人的问题;整个的人类要求享福。一个弱小的观念怎能在我们身上引起这样一个坚强的意志?你问两个人愿意当兵吗?可能一个说好,一个说不行。这又为了什么呢?假使你问他们愿意享福吗?他们一定没有疑惑,要答应你说:这正是我们所求的。实在,一个愿意去当兵,一个拒绝去当兵,他们都为了愿意享福。某人爱这个职业,某人谋那个职业,他们的爱好可以不同,可是他们求幸福的心理总是一样的。在他们要快乐的问题前,他们也不会有不同的答案。这个快乐,就是他们所称的幸福,他们唯一的目的;不过各有各的途径罢了。谁都不会说:他在听到了幸福两字才在记忆中找到它,认识它;以前他与快乐从没有一面之交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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