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：在这一节中，麦奎利谈论了崇拜所采用的形式，并且他继续采用实存——存在论的视角解读这些形式。在他看来，基督教崇拜的形式揭示了祈祷与崇拜在信徒生命中的核心地位，同时强调形式的重要性与灵活性之间的平衡。固定形式避免了个人主义的偏差，但过于僵化则可能窒息内在的意义。他尤其提出圣餐作为基督教崇拜的典范，体现了这种平衡。圣餐包含忏悔、教导和融入基督三大要素，通过这些要素，圣餐浓缩并概括了基督徒生命的核心经历。 这种礼仪形式不仅是教会崇拜的基础，还通过教会年的周期进一步延展，体现了信仰生活的循环性和深化过程。与此同时，基督教崇拜的意义不能局限于礼仪之内，而必须向生活的所有领域延伸。如果信仰是真正的全面献身，它就必须在日常行为中体现，并构筑一个以神为中心的整体生活图景。因此，崇拜的形式与次序不仅服务于灵性的发展，也成为将信仰融入实际伦理与行为的桥梁，指向基督教信仰与生活的完整统一。

上一节的结尾强调了经典祈祷形式的典范价值，现在还要进一步来谈谈在一般的崇拜与祈祷中形式的重要性。还是应该说明，我们并不想被拉进礼仪学的专门领域，它除了神学以外，还涉及历史学、心理学、美学和其他问题。但表明自己对礼仪学问题的贡献，却是神学任务的一部分，当然，这种神学贡献只是基础性的。

一、祈祷的形式

在这里，正如在“应用神学”部分中讨论的其他问题一样，我们碰到了固定形式与自发性之间的对立。过分严格的形式主义会抑制甚至扼杀了真正是“内心的真诚的”崇拜。这样在基督教会内部就出现了对礼仪形式的反叛，力图实行一种“自由的”，更真切地表达人对上帝回应的自发性的崇拜。可是，即使是这些非礼仪的祈祷和崇拜也很容易发展出一种自己的形式。

在这件事情上，我们的态度类似于在涉及教会、圣职和圣事时采取的态度，就是说，我们强调需要确定的形式，但也承认，在这些形式中必须有足够的多样性和灵活性，以保存祈祷与崇拜的自发性和丰富性。我们相信，礼仪形式，特别是教会在多少世纪中发展起来的那些古典形式，对于基督教祈祷与崇拜的真正的但又微妙的活动，是最好的保护。这些形式保存了它们的集体性质，防止了个人主义的悖谬和曲解。然而在另一方面，这些形式必须从属于它们只是作为其工具的东西，而且它们当然不应该变得如此严格僵硬，以致窒息了祈祷和崇拜的内在意义。

谈到基督教崇拜的基本形式，我们要再次转向圣餐作为这崇拜的典范。圣餐礼仪的多样性本身，就是在面对人类需要的多样性与人类回应上帝的方式的多样性时，基督教崇拜表现出来的灵活性的一个证明。然而在我看来，通过所有这些五花八门的圣餐礼仪，仍然可以发现一种确定的形式或系列。

其中有三个因素。第一是通过忏悔接近上帝。在有些礼仪中，这也许是正式的公祷的第一部分。在另一些情况下，这也许是祷告开始前崇拜者要作的准备，而且可能在祷告开场阶段这种忏悔情绪再度聚集之时，还要作这样的准备。这种忏悔方法回答了圣保罗对于领圣餐前的自我审查的建议。我们已经看到，在自我审查后良心仍感不安的情况下，教会就提供悔罪的圣事。忏悔方法也反映在圣餐时要斋戒的古代风俗之中。

第二个因素是讲道的圣职，这是开场阶段之后，圣餐礼主要部分的前一半。在讲道的圣职中，要读经通常还有一段讲解，众人则诵读信经以为应答。这是将福音带给他们，也是对他们信仰的更新和坚定。第三部分是圣餐本身。祝圣和奉献基督之圣体与血，信众领受之。这第三个也是形成高潮的因素，就是融合。

所以，这三个因素就是忏悔的方法、教导与献身于信仰，以及融入基督的身体。从中不难看出基督徒生活的某种概括或缩影，因为我们应当记得，基督徒生活是被描绘为悔罪与忏悔，拣选与因信称义，以及在圣灵团契中的成圣的。如果我们想用一套方便的词语来说明所提到的这三个因素，那么我想，把它们视为相当于神秘主义作家描绘的基督徒生活的三条“路”，也并无不妥：净化之路、启蒙之路及合一之路。

二、形式中展现的存在——实存论

那么，我们要说的就是，圣餐崇拜把基督徒生活浓缩成了礼仪行动。这是我们关于崇拜（特别是圣餐崇拜）“集中”了实存的论点的进一步说明。在这里我们的分析与先前的分析有所不同，因为现在我们关注于形式与次序，而那时我们则关注于内容。然而，这两个分析却彼此补充。崇拜凭借创造自我并使实存者与基督一致而汇集了实存；这种一致的过程，由于崇拜行动概括了基督徒生活的形式与次序，而得到了促进。

基督教崇拜的形式在基督教教会年的周期中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充。基督降临节和大斋节期的忏悔时会沿着净化之路引导着崇拜者。纪念并传扬上帝在基督中的大能及其对人类开放的新生命，就是启蒙之路，它教诲并坚定信仰中的崇拜者。在圣灵降临节和三一节之后的所谓“绿色主日”（green Sundays）则是成长与成圣的时期，在那期间，圣灵的统一行动建立了教会，因此我们可以称之为合一之路。

当然，不应太严格地看待这些类型与形式的说明，好像它们在弥撒中或者在基督徒生命中，或者在礼仪的节期中，可以加以截然划分似的。我们一直谨慎地避免谈论“阶段”，而且应该记得在我们讨论基督徒生命时，我们坚持认为，人不是一劳永逸地通过了各个阶段，相反地，这是个反反复复进行的过程，虽然重复时可能伴随着不断深化的效果，伴随着趋向目标的全面运动。这从基督教崇拜的循环性质也可以看出来，每一次小的循环都在更大循环的范围之内发生。

这样，我们已经看到，祈祷与崇拜如何处于基督徒实存的核心地位，它们如何建立了自我、真正的团体以及最终（这正是基督徒的希望）建立了上帝国。但是，虽然我们在上帝的降临与显现发生的那一点上，在他的恩典与审判对我们开放的那一点上，谈到了人类实存的核心与集中，可是关于我们的实存从这个核心，通过种种同心的领域进行的扩展，迄今为止我们说得极少。

我们确实一直认为，这个核心必须与实存的所有其他领域连成一片，向外延伸到它的周围部分，这个核心不是一个“神圣”物的隔离地带。如果信仰确实是一种包容一切的献身，像我们在本书前面部分所看到的那样，那么，对于全部生活来说，它就必须是有构筑能力的。如果在崇拜中所知的上帝的临在，不只是一种奢侈或一种美的享受，那么，它所构成的图景就必须扩展到生活所关心的一切事物中去。于是，这将我们引向了应用神学中最后一个主题——基督教信仰与行为和伦理的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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